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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村庄
来源:uu快三    发布者:系统管理员    作者:秦 川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/12/02    浏览量:331

  父亲的村庄,也是生我养我的故乡。坐落在白鹿原下,洋峪河畔。平缓的河流在我们村外调皮的打了一个大大的漩涡,向北流去,形成一个宽阔的河湾。河湾里长满柳树、杨树和一片片绿油油的水稻田。父亲的村庄,就在这美丽的洋峪河湾里。

  村庄的后坡有一条沟,人们叫它瓦窑沟。小时候,整条沟里满坡架岭长满洋槐树。春风一吹,那层层叠叠的洋槐树便会长出浅黄色的嫩芽。在那青黄不接的二三月,这早春的嫩叶就是我们最鲜美的无公害时蔬。做成的浆水菜,菜叶嫩滑,浆水酸爽。初夏的暖风吹过,满山遍野的槐花在蓝天下绽放。我喜欢槐花,它的香甜会弥漫整个村庄。那雪白的槐花被妈妈采回家,蒸成香喷喷的槐花麦饭,犒赏我们因饥饿而咕咕叫的肚肠。

  小时候,我们家姊妹多,一直是村上的缺粮户。我记得每次分粮食,母亲总是去的最早,分到的最晚,而且还经常受到人的奚落。尽管这样粮食还是不够吃。每到年关,父亲总要去渭河以北换粮食,其实就是用我们当地产的黄豆,用自行车驮到渭北去,在那里一斤黄豆可以换回两斤玉米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在严冬里,渡过饥荒。

  父亲是个瘦高个儿,而且一直都肠胃不好,看上去就更显得没有力气。有一次,父亲去换粮,回来的时候,天不作美,下起了雪。湿滑的道路上,父亲摔倒了好几次。布做的口袋也摔烂了。终于在灰蒙蒙的黄昏时分回到了家。母亲看见浑身泥水的父亲,一瘸一拐的回来了,偷偷的抹着眼泪。

  后来工作了,我和父亲的村庄便是若即若离了。父亲的村庄和父亲一样,比以前更加苍老了。就像门前那颗核桃树,躯干更加粗糙、弯曲,低矮。暑假里,核桃树下一定会有一群孩子来摘核桃。父亲总会说,慢慢的,甭着急,小心把树股扳断了,明年就不会再结核桃了。孩子们自然不会理会父亲,一阵扫荡后,孩子们带着战利品走了。父亲叹息着,慢吞吞的扫着一地的落叶。然后静静的坐在核桃树下,看着太阳慢慢落山,等待明天的太阳再一次升起。

  那年,父亲病危正是年末,也是我工作最忙的时候。我抽空回家看望父亲,父亲躺在火炕上,背后靠着叠起来的被褥。清瘦的脸颊显得更加的瘦小,一双深陷的眼睛轻轻的合着。痛苦的表情凝在眉间,看上去是那样的疲惫。我知道,那时候癌细胞一直在父亲的身体里疯狂地攻城略地。小睡一会的父亲看见了我,昏黄无力的眼睛里有了光亮。我挨着父亲坐下,父亲像个孩子一样,指给我他疼痛的地方。我隔着毛衣,触摸到父亲瘦骨嶙峋的身体,我的心里难过极了,但不敢哭出来,怕父亲看见了更难过。第三天的佛晓,就接到父亲去世的噩耗。

  当初,父亲是县建筑队的一名优秀木工。土地承包到户以后,父亲不忍心看到母亲一个人,带着四个毛孩子,风里来雨里去的,辛苦劳作。便辞了县建筑队的工作,与母亲一起分担风雨分担家庭重担。后来村上让父亲领工盖学校,父亲欣然答应了。一年后,一排10间两层的村办学校拔地而起。如今,村上的小学依旧伫立在那里。一批批的孩子们在这里读书。父亲早已长眠在瓦窑沟的半坡之上。父亲躺在那里,高高的,也能看见孩子们在学校里跑跳嬉闹,也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书声琅琅。父亲,你有没有因为给村里的孩子们盖了学校,心里有一些成就感?

  现在我们偶尔也会回到父亲的村庄,感觉跟从前大不一样。父亲的村庄,再也没有那人欢马叫、热烈非常的夏收场景了,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上种的是白皮松。种地的微薄收入,已经不能支撑新一代农民丰腴的理想。极少数地里的庄稼,是如父亲一般的老人对土地的依依不舍和深情眷恋。

  秋天,我看见赵家大叔在砍伐一棵老柿子树,树上还有零零散散的柿子。我好奇的问,还结着果子呢,为啥要伐掉?赵家大叔指着黑黑的空心说,你看心空了,就快要死了。我想到父亲的村庄,新建的楼房顺着新修道路延伸、扩展。空下来无人居住的旧房老屋破败着,包裹在村庄的芯子里。就像那空心的柿子树。我想,不能让父亲的村庄默默老去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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